不离不弃_第四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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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章 (第3/4页)

结果是我顺便装出了不少麻烦。例如黄姓同学非常在行的电话粥,我承受不了;陈姓ABC同学的洋腔洋调我更是受不了。再例如,某些人居然会有电话叫我起床这一招,让我简直忍无可忍。

    在电话响到第N声的时候,我以一种愤愤然的姿态拨开了被单,并依稀觉得打电话的人今天有和我卯上的趋势。光从那种不屈不饶的拨电话的精神来看,也必定是一个了解我脾性的人。

    懒散的从床上拖泥带水的爬起来,一边走一边搔着已经半长不短了的头发,嘴里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伸手接了听筒“九点?”我没头没脑的跟那头的人讨论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“不是,是八点。”纠正错误,电话线另一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。

    夹着音频资料在大脑里收索一阵,最后对号入座“黄佳韵同学,我相信你应该清楚,在假期里八点钟叫我起床是一件非常不人道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打算叫你起床啊,”被诬赖的人马上上报“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送左学长的机,他今天早上八点四十五的飞机。”

    闻言,我不敢认同的挑挑眉。让电话铃响了十声以上去吵一个睡眠正酣的人,还好意思说没有存心吵他起床?

    撇撇嘴角,突然意识到她第二句乃至最后一句话的内容。我转头,看了一眼挂在另一边墙上的日历。

    八月二十四。

    他确实是在今天离开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咬咬嘴唇,我答。在她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挂电话,收线,干脆的接近决裂。

    靠在电话边站了一会,我原路返回,并把四肢的重量全部放在那张床上。伸手拿了被单捂住耳朵,再捂住脸。

    其实在这一刻,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。或许除了四肢,我所有的器官都是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    贴了另一只耳朵在枕头上,听着自己浑浊的呼吸、缓缓而沉重的心跳、潺潺流在真皮里的血液、以及每个毛细孔张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终究还是被保送了,将去英国,最终全部消失在这小巷,这栋楼,这房间。什么都来不及一样的消失。

    一个从头到尾我亲眼见证的消失。

    八点十分。

    再也躺不下去。我起床,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,然后不停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。

    八点二十。

    我已经趴在窗台上,用一种发呆的目光看着窗外将近八分钟。其中,抽了两分钟的时间隔着透明的玻璃杯,端详着另一边的掌心线。

    八点二十三,我打电话。

    站在骑楼外,我把他的安全帽还给他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他接过,然后顺手放在后坐,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那,”反手指指身后的墙壁已经变成暗黄色楼道,我接着说:“我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看和我转身,却在我要进入骑楼里的时候开口叫我。

    带着狐疑的目光,我回头。

    “我读城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已经说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告诉你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我不再接话,于是轻轻哼出了一记鼻音。

    “小旎,”他叫我,扶在车头上的左手竟然开始轻微颤抖着。

    盯着他抓放在机车前的右手,觉得有点奇怪,却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而感到奇怪,所以只是静静的站立着,等着他的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…,”吐出一个字音,他的瞳孔急剧的放大,在我询问的视线里变的闪闪发光,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我的表情一边接了下去“我想告诉你…我…”

    只是那么一瞬间,我马上意识到他要讲的是什么,于是所有的防备全部绑在神经上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决心“我想告诉你的是,我留在这里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季仲霖!”几乎是喊出喉咙,我硬生生的叫着他的名字打断他,直到他用一种惊愕的目光看我。

    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我轻轻咳了一声,低头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脚尖“呃…我今天很累了,如果你有什么话,改天再讲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去看他的表情,只是话音落的同时飞快的转身。在发现身后并没有任何响动后,还是像逃难一样奔进了楼道。

    跑上第三层,我渐渐放缓了步子改为一步一步的拾阶而上,而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站在四第层的楼口,听到下面重重的机车发动声,我顿时松懈下来,瘫坐在台阶上。

    良久,我才迈着疲惫的步子出现在第五层楼口,目光不可避免的分散在对面的那扇门上。看到一如记忆中的紧闭。

    蹲下身子,我转身靠坐在老地方,再次用手抚摸着那片发黄的斑驳墙壁上的种种痕迹,就像和以前一样那么反复的抚摩着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我收回手,从口袋里拿出火柴,一根接一根的点燃,然后再熄灭,点燃,再熄灭…直到越来越多的火柴黑头纷纷扬扬的洒在我的脚边。

    同时,我也没忘记动作熟练的用食指和中指夹起口袋里剩下的半只烟,放它在唇齿间,点亮它,看着它在手中忽明忽暗,烟雾袅袅——不会抽烟就不要点。

    就是那种淡淡的、低低的、懒懒的语音,在和此刻相同情景里从我的头顶上传来。仿佛,此刻也有人这么说着,即使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人跟我这么说。

    低头看着就要被烧烬了的烟,我把它弹开,和用过的火柴躺在一起,像是要被一起埋灭。

    不发一语的冷冷看着它们,我抱腿倚坐在墙边,然后转头,隔着双腿间的缝隙再次的静静看着掌心间的纹理,轻轻用手指来回的抚摸,勾勒着,突然想起有人曾经这么唱: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。

    于是,淡淡的笑起来。

    我想,在这个时候,曾经维系着我和他的某条曲线,应该是悄悄的断开了才对。

    断开——原来人的离开,竟是如此的简单。

    埋了头到双腿间,轻轻叹着气,一遍又一遍的用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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